日常生活中离不开工匠。在民间,很早就有“九佬十八匠”之说,像阉猪佬、杀猪佬、木匠、瓦匠、石匠、铁匠等。他们与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因此就产生了好多和工匠相关的歇后语,通俗、形象、风趣,生活中经常用得上。
瓦匠砌砖——两面三刀
“瓦匠砌砖——两面三刀”,是一句常用的歇后语。这句话里的“刀”,指的是瓦刀,瓦匠的主要工具之一。“两面三刀”这个词,最早指的就是瓦工砌墙的基本技巧。“两面”是指砖的两个黏结面,通常是指下面和侧面。当瓦工左手拿起一块砖时,会让砖块在手掌上迅速打转、翻身,目的是观察砖的外形,选定两个平整、光滑的黏结面,这样砌出来的砖墙才会结实、美观。“三刀”指的是砌一块砖时,用瓦刀从灰浆桶中挖出一点灰浆后,分三次抹上砖的黏结面,即底面两条灰浆埂子,侧面一条灰浆埂子。“三刀”最讲究刀功,上的灰浆厚了,砌出的墙就会歪歪斜斜,不结实,甚至会倒掉。只有“灰口”均匀,砖面结合才能稳固、结实、黏合度高。古代对瓦工学徒的培养,就是从“两面三刀”开始的。

后来,“两面三刀”被用来比喻耍两面派手法,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瓦匠抹灰——做表面文章
“抹灰”指的是对砖、石砌体做面层处理。按照正规操作规范的要求,抹灰包括这样几道工序:放边线、贴饼、充筋、填裆、刮平、罩面和压光。也就是说,不光要保证墙面的垂直和平整,还要保证面层光洁度符合要求,给人一种视觉上舒服的感觉。这样一来,就要求瓦匠在抹灰时,要在面层的观感上下足功夫。因此,就有了“瓦匠抹灰——做表面文章”这么一句歇后语。
日常工作中,有些人做事情不切合实际,应付差事,只注重做表面文章,别人就会怼他是“瓦匠抹灰——做表面文章”。还有一句歇后语是“油漆匠干营生——光涂(图)表面”,要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
见了神像不磕头——知根知底
早年间,庙宇里的神像都是泥塑匠人手工做出来的。泥塑神像制作包括以下几个步骤:首先按照一定比例、尺寸和动态制作木骨架,之后捆上麦秸或稻草使骨架丰满,再绕圈缠绕上麻皮。接下去把用稀泥和谷壳拌好的稠泥浆涂抹在骨架上,并用力将稠泥浆紧压、固定牢固。等稠泥浆干到五六成的当口,再覆盖用泥土、棉絮和沙子混合而成塑泥,塑造出佛像的躯体和服饰每个细节,并通过反复的压光处理使泥胎质密坚硬。泥胎基本干燥后,再用细泥进行填补裂缝。待完全干燥后,便罩漆加以密封。为防止塑像表面在日后的气候变化过程中出现裂纹,要用排刷把调好的水胶刷在素胎上,继而在表面贴一层皮棉纸或细纱布,再用排刷反复涂刷,以保证纸或布与素胎紧密黏合。其后,还要打腻子做表面平整处理,最后就是“敷彩”“沥粉”和“贴金”。
神像是泥塑匠亲手制作的,对其来历自然是相当清楚。还有一句歇后语是“泥塑匠不敬菩萨——谁不知道谁”,所要表达的意思也基本一致。
箍漏匠锔锅——穷凑合
箍漏匠也叫小炉匠,早年间,他们挑着担子走乡串村,为村里人修补一些陶瓷类生活用具。那时候,人们的生活很苦,不少生活用品破了都要修补起来再用,哪怕是一个尿罐子破了,也要找箍漏匠锔起来。记得小时候,只要村里来了箍漏匠,孩子们就会围着他喊“锔盆锔碗锔大缸,锔个尿钵子盛面汤!”
有些人家实在太穷了,连锅破了也没钱买新的,只好找箍漏匠锔起来。因此,就有了“箍漏匠锔锅——穷凑合”这么一句歇后语,是困难年月常说的一句话。
扎纸匠干出的营生——肚子里空空
民间的扎纸匠,主要为办“白事”的人家扎一些祭祀用的纸扎品,最常见的有“童男童女”“黄牛白马”“金山银山”“衣橱钱柜”和“摇钱树”等。这些纸扎品的骨架,都是用竹签子把高粱秸秆穿插连接成型,再用麻皮缠绑结实,最后用糨糊在骨架上粘贴各种花饰的彩纸,表面看起来非常漂亮。
可这些纸扎品尽管再漂亮,也只是个外壳,里面全是空的,因此就有了“扎纸匠干出的营生——肚子里空空”这么一句歇后语,用来讥讽那些徒有其表而无真才实学的人。
木匠摇墨斗——连轴转
墨斗是用来弹墨线的,属木匠的必备工具。早年的墨斗大多是牛角做的,因此还有“牛角做墨斗——将就材料”这么一句歇后语。
墨斗的制作也需要技巧,首先把牛角前端锯掉一点,再钻通一个细细的眼子做引线孔。还要在牛角中间偏后的部位,割开一个方形的孔,每边铆固一块带眼的铁板,把一个带着小摇把的圆轴安装在铁板上(和钓鱼竿的甩轮装置基本一样),圆轴缠绕长长的细线,通过浸透墨汁的棉絮,从牛角最前端的引线孔扯出来弹墨线就行了。弹墨线结束后,摇着圆轴就把墨线收回来了。“木匠摇墨斗——连轴转”,就是由此而来。
杀猪匠薅猪毛——外赚
在我们乡间,杀猪匠也叫“杀猪佬”或“杀猪巴子”。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以前,每个杀猪匠都有一件薅猪毛(猪鬃)的小工具,表面看起来就像一把锥子,其实是在一块圆木把手上钉了一颗钢钉,通常叫作“薅毛锥子”。每逢把猪杀死还没扒皮之前,杀猪匠就用那把“薅毛锥子”,把长在猪脖颈周围那些长一点的猪毛薅下来。记得他们熟练地用食指把一撮猪毛压在“薅毛锥子”上,继而转一个圈一用力,猪毛就连根薅起来了,然后用白线一扎扎绑扎起来。
那时候,“尼龙”还没问世,猪毛(猪鬃)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属国家重点控制的战略物资。因此,这些薅下来的猪毛可以拿到采购站去卖钱。按照惯例,这点钱属于杀猪人的外赚,不在工钱之内,因此就有了“杀猪匠薅猪毛——外赚”这样一句话。
木匠铺卖小板凳——都是下脚料
木匠铺子常年做家具,自然会有一些剩余的下脚料,木匠师傅从来也不舍得丢掉。待过了一段时间,下脚料积攒得多了,就用来做一些小饭桌、小板凳、小马扎之类的小木作。还有一些更小的下脚料,木匠还会做成袜底板、嘎达板(木拖鞋)、挂刀架、刀铲把等等,趁着赶大集的当口去摆摊卖掉。总而言之一句话,是“秃子当和尚——将就材料”,所有的下脚料最后都会派上用场。
阉猪匠的老婆——不缺肉吃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前,猪仔都是喂养到15公斤左右时进行阉割,俗称“出窝”。猪仔阉割下来的睾丸,通常被叫作“猪蛋”,按照惯例,这些猪蛋是阉猪匠的外赚。早年间,大伙的生活困难,平日里缺油少肉,猪蛋也成了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尤其是到生产队阉猪仔,有时一下子就有几十头,阉割下来的猪蛋有一大包,每每让大伙眼热得不行。
十匠九落——谁不落死老婆
“十匠九落——谁不落死老婆”,是一句戏谑的歇后语。其中的“落”字是额外赚一点的意思。如木工为东家做家具,会剩下一些下脚小料;瓦工会顺便把铁钉、铁丝这些小物件装进工具箱;裁缝会赚下一点小布头等。因此,民间就有了“十匠九落,石匠不落,指山卖磨”的流行说法。
说起“十匠九落——谁不落死老婆”这句歇后语的由来,民间也有个小故事:说是有个裁缝,给客户缝衣服的当口,总会想方设法“落”下一点布头,且习以为常。有一回,他老丈人找他缝一件衣服,他照样“落”下一块布头。他丈人发觉后一下子火了,就厉声呵斥他,说他事情办得太过分了,居然和自己老丈人也玩这一套。他被老丈人说得急眼了,就赶忙巧言辩解,说他这么做是按照行业规矩——“十匠九落——谁不落死老婆”。我“落”了你一点布头,总比让你闺女死了强啊。这样一来,他老丈人还真不好再说什么了。(刘甲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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