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入梦抚诗心

烟台日报 2026-01-29 10:45

赵惠民的散文诗,是五月的田野上的一片葱绿,是美丽的村庄上的一道清风竹影,也是真正写在大地上的千千阕歌。他的散文诗很接地气,充满大气,灌注生气,诗行之中既有乡村的蛙鼓、海鸥的啼鸣和胶州大秧歌的旋律,又有蝴蝶的斑斓、红枫的霞彩和琴岛明珠般的灵动璀璨;既有高原的粗犷恢宏,又有蒙山巅峰的碑魂;既飞越群山的巍巍壮阔,又沉浸于泉水的淙淙洒脱。文字风格或浑雄深湛,或晶莹剔透,赋得日月之精华、西部之风韵、齐鲁之诗心,让我们找到了人心与山河的相互依存与对应关系。他的散文诗既非常见的山河纪略,亦非寻常的出游屐痕,而是情景融洽、山河入梦,从山河面目中写出了灵性与精魂。

这种山河与心灵的互感与亲和,承载着刚劲挺拔的高原风骨以及大山的精神重量。诗人在浩茫的时空里穿越,在高远的天空与光明里行走,目击着一望无际而博大无比的群山,走进他的“心中最原始的自然与人文结合的最完美的福地、圣地”,有着“至高无上的信仰”“把一个民族的向往抛上了历史的最高度”(《我的高原》),“飘香的青稞酒拂去岁月的风尘,沐浴在霞光里的群山举托起高原静谧的时光,让并峙的群峰透出银色光亮的气派”“矗立的群山,高昂的海拔,让我升腾起一种奋力向上的信念”(《沉默的群山》),字里行间加持青稞酒、霞光、群峰等意象,蕴含着浓浓的家国情怀与民族自豪感,以及奋发向上的人生信念,可谓气壮山河,真力弥漫。正是这坚强不屈的信念,才使得处于高原一隅的玉树,即使是遭遇无情的灾难、饱经风霜的摧残,也能沉着应对,让世人认识到这一棵常青之树的坚强、不屈与雄壮。山河与玉树因为融入主体的情思而震荡心灵,蕴含其中的哲理与崇高的品格便铭刻成一种精神的永恒。

其实,赵惠民的散文诗中有许多写山的诗篇。诗人曾写过青藏高原神圣的雪山、闪烁太阳光芒的韶峰、红歌缭绕的罗霄山脉、在山的骨脉里浩瀚着辉煌的崂山、在风中站立的岛城的山、用血性和生命之躯托起民族脊梁的沂蒙山等,他不止于对山的形态、线条进行浮泛的描摹,而是融入了自己独特的审美感受,致力于发掘山所蕴含的深厚的思想意义、时代诗情与精神启迪。

不仅如此,诗人还善于写水的灵秀,写河的神髓,写血的精魂,从中我们能听到历史的回响和现实的脉搏,能看到心灵的波光闪烁和生命的投影。如他写三江源时,他充分激活了山峦、草甸、丘壑、红柳、羚羊和经幡等恒久的记忆,让“深蓝色的乳雾,轻照着雪山的云烟,在荒原的寂寞中洗濯着晶莹剔透的空旷的尘世”(《三江源》)。作者通过天人合一、物我相亲、“水”之灵与“人”之魂的化合,使文字带上了与原生态的大自然相亲、相合、相洽、相悦的特征。又如,作者写黄河,“从雪山、经高原,一路下来,用跌宕起伏和咆哮将飞流凝聚成一种民族的豪气。/从粗犷、汹涌的呐喊声中震出,在硝烟的历练中扬起尊严的头颅。/一种精神寄托起一曲豪迈的黄河大合唱的英武与壮烈”(《黄河》),诗中有着中华民族精神的弘扬和传统文化的深厚积淀,一腔生命的热血伴着黄河之水,唱出了中华民族勇往直前的信念和精神气概,读来振奋人心、鼓舞斗志。再如,诗人写京杭大运河,这条流淌着数千年人类文明与智慧的河流,于时空开凿与历史往事的浩叹中逸出现实的魂魄,而今,“才子已远去,千古诗画还在市井里鲜活。/大运河的一纸风景图,记载着人间今生不负的繁华缠绵”(《京杭大运河》)。诗中闪射着大运河彩绸舞动般的传统文化神采,融入了诗人对于文明传承与弘扬的现代思考。

从赵惠民抒写的祖国壮丽山河图谱中,我们听到了更多的灵魂在文字之中悸动的声音。莱州湾畔海水的深幽、纳木错湖的淡泊宁静、七星湖的闪亮、西拉木伦河水的清澈、黄海湾河流的纯净、洞庭湖的绿波浩瀚、大明湖涛声的悠扬、桑干河的活泼身影、汇泉湾夏日水的清凉、都江堰的秦辞神韵、杨家埠的水岸风雅、隆务河的冰清玉洁以及作者家乡的荷花池……皆在诗人所建构的历史时空、现实时空、审美时空里汩汩流淌。诗人的文字之中既包容着中华民族丰厚的历史文化,又魂牵梦绕着诗人阔大而深邃的灵魂。或静水流深,或汪洋恣肆,或以景传情,或以水照心,诗人的主观审美在写水、写人、写我、写心的美学潜泳中获得了精神上的浸润。

山河入梦,抚心见情——赵惠民的散文诗,直抒胸臆、清新自然。他从莱州湾畔出发,尽情驰骋于仁山智水之间,接通了历史与现实、自然与人生的津梁,确立了散文诗与人间山河之间的互文关系,并以其深具启示又颇有诗味的语言,带领我们进入他所创设的诗歌与生命互证的、灵魂漫游的化境。

(崔国发)

法律支持单位:山东助商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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