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四，距离春节不到一周。牟晓峰还没为家里的忙年出过一份力——家里人早就习惯了。

　　早晨8点，烟台500供热公司热网运行维护部机务班的牟晓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和队友宋健、牛志鑫出发了。这天的任务是从台湾村到前七夼共11公里供热主管网的巡线。早高峰的尾巴还没收尽，街上的车流渐密，他们已经撬开康复小区的第一个排气井盖。

　　“听诊器”的另一种用法

　　这是一处高点排气井。宋健架起抽风机，排净井内的有害气体。牛志鑫绑上安全带，下井拧开阀门，让积气排空。井内阴凉，地面干冷，上下一趟，工装沾了潮气。探出头时，风一吹，他忍不住紧了紧领口。排气是每天的固定功课，没有惊心动魄的险情，只有日复一日的准时抵达。

　　三人继续前行。牟晓峰左手拿着热成像仪、右手拿着听针，走走停停。它们是他的“老搭档”。在一处井盖前，热成像仪显示地表温度比周边高出两度。他蹲下身，将听针的一头抵在管道上，另一头贴紧耳廓，屏息、凝神。风声、车声都被屏蔽，管道深处一片安静——没有“哧哧”的异响，此处正常

　　“听管道，有各种姿势，或趴或蹲或跪。”牟晓峰笑言，干了两三年才敢说自己“听懂了”。听针传递的不是声音，是管网的体温和情绪。安静，是健康；异响，是病灶。这套“热力大夫”的本事，是日复一日磨出来的。

　　机务班负责500供热公司240公里主管网，相当于烟台供热系统的“主动脉”。一旦发现漏点，下游几万户居民的“热力值”就会滑坡。牟晓峰每天步行10公里，要掀开三四十个井盖，微信步数常年霸榜。这个冬天，他的膝盖裹着护具，脚后跟贴满膏药，工服膝盖处磨得发亮，那是跪地查漏留下的印记。

　　抢修时冰火两重天

　　真正的“冰火两重天”，是在漏点出现时。那样的日子，井盖掀开，蒸汽升腾，抢修坑里的温度高达五六十度，地面温度却是零下。穿着隔热服跳下去，热水没过脚踝，普通手套一沾就废。等从坑里爬出来，冷风一刮，棉袄里面是汗，外面是冰。

　　牟晓峰身上有烫伤的疤痕。不止他，机务班干满三年的员工，手腕、小臂、手背上，多少都有几处疤痕。没人专门数过，也懒得数。他说，抢修的时候顾不上，事后抹点药膏，接着干。

　　没有抢修工作的日子，是另一种煎熬。240公里管线，分片分段，每天走到哪儿都是事先计划好的。可不管走到哪段，井盖都得一个一个掀。井盖重逾百斤，三个人轮番上阵，冬天手冻僵了，撬棍都握不稳。牟晓峰的掌心结了厚厚的茧，可掀井盖时还是会磨出水泡，破了结痂，痂下又起新泡。他说这是“热力大夫的职业病”。

　　听，整座城市的脉搏

　　傍晚，前七夼的巡线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牟晓峰蹲在路边，打开保温杯，水已经凉透。他灌了一口，往最后一个点位走去。热成像仪显示，地下管线温度正常。没有漏点，就是最好的消息。

　　“越是假期，越得抖擞精神。”他说。二级站出问题，辐射一个小区；主管网漏了，影响一片。这根弦，全年紧绷。除夕夜，春晚开场时，他们可能还在井盖旁；零点钟声敲响时，他们也许正在寒风里记录数据。手机24小时开机，睡觉“睁着一只眼”。

　　但牟晓峰不觉得苦。“只要管网不出问题，老百姓家里暖和，比什么都强。”说这话时，他脸上没有表演式的豪情，只有朴素的坦然。

　　夜幕降临，街灯次第亮起。千家万户的窗子里透出暖黄的光，那是热力管网输送的温度。牟晓峰合上最后一个井盖，把听针收入工具箱。大年二十五，他还会出现在这条路上。

　　听，整座城市的脉搏，就跳响在他的耳畔。

　　记者 张孙小娱 通讯员 丛洁 摄影报道

法律支持单位：山东助商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