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笋,又名竹肉、玉兰片,是竹的幼苗,南方盛产,北方稀缺。作为一个久住北方之人,我莫名地喜欢吃竹笋炒肉,纵然因地域关系吃不到最新鲜的,但也无妨,寒冬季节,偶尔炒一盘冬笋,足以解馋。
家常炒笋并不复杂。过水后的冬笋,配上生姜、大蒜、青辣椒、小米椒等佐料,再加上少许的五花肉,翻炒几下,即可出锅。吃起来咸鲜可口,既有竹笋的清香,又有肉片的滑嫩,不仅含有大量的纤维素和矿物质,还有助于消化和健康。
见我钟爱之极,妻子每年冬至过后,都会网购一些竹笋备用,以满足我的口腹之欲。
食笋不光是我的所爱,也是明末清初李渔的所爱。他在《闲情偶寄》的蔬食篇中,专门写了笋的鲜,其中云:“至于笋之一物,则断断宜在山林,城市所产者,任尔芳鲜,终是笋之剩义。此蔬食中第一品也,肥羊嫩豕,何足比肩。”笋能否当选蔬食“第一品”?如果其他蔬食能够开口争辩的话,我想一定会是蔬食界的“华山论剑”。
孰为“第一品”暂且搁置不论,笋之鲜的确是实实在在的。李渔还说,蔬食能居肉食之上者,只在一字之“鲜”,“此种供奉,惟山僧野老躬治园圃者,得以有之;城市之人向卖菜者佣求活者,不得与焉。”意思是,这种菜只有山中僧人、乡野人家、耕种园圃者才能吃到,城市里向菜贩子买菜吃的人是享受不到的。李渔生活在300多年前的清代,蔬食运输依仗车马,耗时费力。300多年后的今天,物流运输犹如风驰电掣,算是弥补了先生的遗憾,也满足了我们的口腹之欲。
苏东坡也是爱竹、爱笋之人。他曾在寂照寺与慧觉禅师谈佛论经,有感于寺边的修竹,即兴写下了《於潜僧绿筠轩》,其中言:“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他在杭州为官时,挚友道潜禅师(参寥上人)在杭州智果禅院修行。一天,苏轼应邀参加宴会,因钟爱禅寺的清幽和山泉的清冽,欣然赋诗曰:“茶笋尽禅味,松杉真法音。”大意为,茶与笋的终尽是禅意妙趣,松杉的本性是释道之音。他在被贬黄州时写道:“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写出了一个贬谪之人自嘲自伤却胸襟豁达,在逆境中寻求到生活的乐趣和美食的宽慰。
苏轼还称赞竹笋为“玉板师”,赞美炒笋是“禅悦味”,将竹笋奉为“素中仙”。如好事者问,东坡究竟是先爱竹后爱笋,还是先爱笋后爱竹,如今只能是千古之谜了。其实倒也无妨,无竹便无笋,无笋便无竹,竹与禅味相通,竹与人生相似,悟了,通了,便了无憾事。
笋不仅是一道美食,还是重要的药材。《本草纲目》中记载:“竹笋,性寒,味甘;滋阴凉血、开胃健脾、消热化痰、解渴除烦、利尿通便、养肝明目。”食补蕴含着丰富的中医养生智慧,我们定要传承和发扬。
笋之物,味之鲜,食之美。笔者身居北方,只能品味尝鲜,无缘体味山中掘笋之趣,幸而可于书中一览,也算是弥补人生所憾吧。
(刘云利)
法律支持单位:山东助商律师事务所

鲁公网安备3706130200001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