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花事

烟台日报 2026-02-10 14:31

寒冬时节,枯枝苍茫,铅华洗尽,大地上的绿肥红瘦归于平静,只有北风在自由地行走。冬宜藏,花草们也要歇一歇了。于是我们把放飞的思绪暂且搁置下来,进入了猫冬的季节。

在这山寒水瘦之际,我家里却是个花团锦簇的世界,几十盆长寿花齐齐绽放。每天下班回到家,打开门,便直奔阳台看花。此时的我,是心花怒放、嘴角上扬的。宽敞的大阳台上,一盆盆长寿花挤挤挨挨,大大小小有80多盆,除了三五盆扦插晚了的小苗,其余的都打了花苞。进入腊月,花苞就像得了指令,一股脑儿地绽开,很快就渲染成一片花海。

我家的长寿花全是重瓣的,色彩多样,有大红、玫红、浅粉、紫色、娇黄、橘黄的,还有渐变色的,开多了凑在一起,姹紫嫣红煞是热闹。长寿花不仅花好看,名字也靓丽,有彩霞、彩虹糖、安娜公主、烟花、银丝雀、索尔丹、洛桑女神、桃韵、魅影、奶油睡莲、锦缎、金丝带、红宝石等。光听这些名字,是不是就已陶醉?

我在阳台赏花时,望着外面的皑皑白雪感慨:一窗之隔,外面天寒地冻,家里则是小阳春。这些长寿花在温室内冻不着、渴不着,尽情地长,恣意地开,把沉寂的冬天妆点得靓丽起来。颜色是情绪的调节剂,因为这些花,一个冬天我都是喜悦的。

水仙花是我在文化路花鸟市的一位老太太那里买的,把它生在青花瓷器皿里,放在阳台上与阳光亲密接触。我本希望水仙花待到春节时再开花,可家里暖和,日照足又不缺水,它便如鱼得水,撒欢儿地长叶开花,娇黄的小花朵清丽脱俗,不媚不妖,暗香盈室。花店的老太太已经70多岁了,与花打了一辈子交道,至今仍与老伴守着一个花店。她是养花高手,普通的吊兰被她养得像垂下的绿色瀑布,长寿花被她养成棒棒糖形状,开出一团团花球。我曾有一盆虎刺梅半死不活的,拿到老太太的花店里养着,一个月后枝繁叶茂,并冒出满枝花苞。我几乎每年春节前都会去她那里买几盆仙客来、杜鹃等年宵花,雷打不动,唯有一年腊月,我心血来潮网购了两盆仙客来,就没去老太太那里买。等年后我去花鸟市买鱼食,顺便去老太太店里去看花,结果发现老太太还惦记着我年前没去买花,给我留了一盆大红色皱边仙客来,说好几个人青睐这盆花她都没有出手。那一刻,我的心都融化了。老太太说,她喜欢花,也喜欢养花的人,她说爱养花的人都是热爱生活的人。

眼下离春节还有段日子呢,黄务街上便出现了不少卖招财银柳年宵花的摊位,红彤彤的很是亮眼。银柳因谐音“银留”,被认为能够带来财富和好运,很受大家喜爱。我每年春节前必买银柳鲜枝,回家随意往素净花瓶里一插,浓浓的节日气氛瞬间显现。它既是充满生机的鲜枝,也可自然风干成永恒的干花。

好友海韵的朋友圈晒出了九宫格的腊梅照片。我看到照片背景里有亭台楼阁,便问他是不是在毓璜顶公园拍的?他回说是在天后行宫。我每日行走的路上没有梅花,因此我对梅的印象都是从画上和诗篇中得来的。说实话,我看到梅树也不认识,因为夏日的梅树不开花,混杂在其他树丛中并不显眼。冬日的梅,空旷着枝条时,与所有落了叶子的灌木并无二致,只有开出娇黄的小花时才显出它的与众不同。说来也巧,前几天我去新华书店,从南大街拐入文化广场,忽然一阵幽香扑鼻而来,我停下脚步,寻找香味。在我走过的小径旁,有几簇枝条上面闪着点点鹅黄。这就是腊梅呀!在这冰天雪地里与它不期而遇,实属一场惊喜。

我在几株腊梅前流连了许久,贪婪地嗅着香气,小心地捏捏花瓣。陆游说,梅花“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暗喻自己虽终生坎坷却坚贞不屈,是咏梅词中的绝唱。他一生酷爱梅花,将其作为一种精神的载体倾情歌颂。王安石的“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也用梅花暗喻自己改革受阻、得不到支持的处境,其孤独的心态和艰难处境与梅花有共通之处。

寒冬之夜,我把这些开在书页里的梅花采撷起来,暗香浮动。忽然有些心急,盼望春暖花开,去南山公园的梅园里赏梅。有了冬日的期许,春日花事,仿佛也就不遥远了。你看,小区绿化带里的月季、迎春、玉兰等的枝头上,不都是隆起的花苞吗?“造物无言却有情,每于寒尽觉春生”,大自然虽然默默无言,但却有情,寒尽而带来春天,悄悄地安排好万紫千红的百花含苞待放。

(鲁从娟)

法律支持单位:山东助商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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