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1日凌晨2:00,滚刷与路缘石摩擦,发出持续的钝响。王金钢侧耳听着——这是他判断距离的方式。雪夜行车,后视镜里的世界朦胧一片,声音反而更可靠。
驾驶室像一个颠簸的孤岛。暖气开到最大,脚下仍有冷风钻进来。保温杯里出发前灌的浓茶,早已凉透,喝下去只是为了提神。
雪没有停。对讲机里传来调度指令和其他司机简短的通话。50岁的王金钢很少说话,他的注意力在那条被车灯照亮的、三十米长的路面上。雪片迎面扑来,在光里乱舞,看久了容易恍惚。
“最难的,是雪一直下。” 后来他说,“你刚把这一段扫出来,回头一看,后面又白了。像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拔河。它不停手,你就不能松劲。”

这已是他连续作战的第四个长夜。清雪远不止“开车把雪推开”。他们需要“滚刷清面、铲车归堆、运输外运”的梯队配合。王金钢开的是前置滚刷车,是打头阵的。

效率是关键。主干道必须在早高峰前“清根见底”——一个精确到厘米的标准。为了这个,他们以分钟计算作业时间。

“饭点?” 他笑了笑,“车不能停,人轮着下来。有时候饭送到车边,人在驾驶室里扒拉五分钟就算一餐。这个天气,饭菜很难热乎,没法子。”

凌晨3:30,他短暂下车检查设备。寒风瞬间打透衣服。另一台清雪车缓缓驶过,交会时,对面的司机按了一下短促的喇叭。王金钢抬手挥了挥。没有对话,看不清脸,是寒夜里同行之间无声的问候。
重新上路,雪小了一点。他说,干这行久了,会对路产生特殊的“记忆”:“哪个位置有个小坑,雪盖住了,但车轮压过去手感不一样;哪个风口雪容易堆;哪个公交站早上人多,必须扫得格外干净……”

5:00,雪终于渐停。王金钢把速度放得更慢,让滚刷像梳子,把残留的薄雪和冰碴彻底梳走。
6:05,指令传来:“各主干道达标,夜间作业人员可撤回休整。”
熄火后,四下安静下来,耳朵里似乎还有引擎的余音。
这一夜,芝罘区的雪线上,202台设备、300余人在风雪中协同运转。王金钢,是其中一个沉默而专注的齿牙。
天快亮了。第一批早班车将驶上干净的路面。

编审:李蕾
法律支持单位:山东助商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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