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果园

烟台日报 2026-02-02 10:11

连日降雪,苹果园被装扮一新。雪地上,野兔留下了小心翼翼的脚印。从那细碎的间距里,你仿佛能看到它竖着耳朵警觉地东张西望的样子。在另一处地方,有野鸡“写下”的一长串“个”字。从那优雅的“笔迹”里,你能想象得出雄山鸡拖着五彩长尾雄赳赳气昂昂地踏步的样子。园子里苹果树的枝杈,被“无根无叶漫天开”的“琼花”占领,开得玉蝶纷飞、层层叠叠。

两只灰喜鹊“嘎嘎”叫着落在雪枝上。大翅膀扇落的雪沫子如天女散花般四散开来。不一会儿,其中一只飞起后落在不远处。原来,它发现了一个苹果。这个苹果很小,可能是园主摘苹果时遗落的。小苹果此时已冻得硬邦邦的,但这只灰喜鹊并不嫌弃,也许,它正饥肠辘辘呢。况且,在它坚硬的长喙面前,冻苹果的这点硬度根本算不得什么。另一只灰喜鹊却没有飞过去一同享受美食,它仍在原处,时而扭头“嘎嘎”鸣叫,站岗放哨一般。

突然,享受美食的这只灰喜鹊停止了啄食,抬头向它的“爱人”发出邀请。“过来吧。”它说。它不可能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吃饱了,它是要把美食分享给它的伴侣呢。它的“爱人”愉快地接受了邀请,“嘎嘎”鸣叫着飞了过来,啄食起来。灰喜鹊是典型的“一夫一妻制”鸟类,一旦配对,终生相守。它们共同建设家园、守护家园,“生儿育女”。筑巢时,雄鸟负责搬运建筑材料,雌鸟负责理顺、美化。但也不是绝对的,雌鸟有时也会和“老公”一起搬运。孵化工作则完全由雌鸟完成,这期间雄鸟要负责对“爱人”的投喂。此情此景让我想起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伸着脖子喊的一首童谣:“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把娘撇到一边边,媳妇背到炕头上。”

太阳升起来,雪霁风柔。这对恩爱的灰喜鹊享受完了美味冻苹果,心满意足地飞离了果园。雪地中的苹果园很静,积雪在我的脚下发出“吱吱”的声音。这是我继秋收后与苹果树的再次交流。我想,我和苹果树都经历了一个疲惫而烦躁的秋天。到最后,我们都默认了命运的安排。

看到枝杈上的积雪,我不禁联想到春天满树盛开的苹果花。所不同的是,阳光下的雪有些刺眼,而苹果花不会。苹果花是吸收阳光的,它不可能将阳光“拒之门外”。唯有阳光才能使它积蓄能量,进而孕育新的生命。雪不同,雪的价值是“消失”,消失也是它某种意义的再生。让雪消失的不仅有阳光,还有温度。当然,温度的源泉是阳光。苹果园喜欢雪,麦苗儿也喜欢雪,这也许就是雪给我们造成了那么多的出行不便,我们却依然喜欢它的主要原因。

我的好伙计老刘踏雪而来。他去了他的苹果园。他和我一样,手中拿着果剪和锯子。他不是诗人,不是为作诗而来。我也不是诗人,但我们可以自豪地说,我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我们会奔赴不同的山岭原野,用各自手中的剪子和锯子在苹果园这张“大稿纸上”,写一篇题目叫《冬剪》的“作文”。这篇作文的评判“老师”,是我们自己的苹果树,得分是春回大地的一树繁花和金秋十月的累累硕果。这也是我和我的父老乡亲们创作的最美诗行。

(牟劲邦)

法律支持单位:山东助商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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