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幽趣

烟台日报 2026-01-16 12:10

人到中年,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喜欢《小窗幽记》中的一段文字:“吾斋之中,不尚虚礼,凡入此斋,均为知己。随分款留,忘形笑语,不言是非,不侈荣利,闲谈古今,静玩山水,清茶好酒,以适幽趣。臭味之交,如斯而已。”

尤其“幽趣”二字,颇有真味。何为“幽趣”,现代汉语词典解释为“幽雅的趣味”,既幽静雅致又富含趣味,着实令人羡慕。

世间趣味繁多,幽趣位列其一。也许是喜爱读书的缘故吧,我对富含幽趣的文字、书画、故事等颇感兴趣,于是闲聊几句。

竹子的品质与幽趣十分相配。竹,挺拔、清幽、有节,恰是文人风骨的象征。比如,苏东坡先生甚爱竹,在杭州任职期间,游历到临安县一僧人居所“绿筠轩”时,被竹林的清幽打动,纵笔写下“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千古佳句,肉仅仅能满足口腹之欲,竹却是大词人心灵的寄托。试想,竹林环绕,倚竹而居,幽趣盎然。

林中听鸣也是幽趣之一。春夏时节,林木繁荫,静坐山林,林鸟争鸣,有时纵然没有黄鹂的清脆,但“唧唧,喳喳,咕咕”的鸟鸣声,俨然可当作一部清美的鼓吹之曲。忽然间,林鸟舒展羽翼,跃离枝丫,搏击天空,时而低旋,时而俯冲,终见它的“庐山真面目”,更增添了几分意外的幽趣。

幽趣自然离不开闲居。陈继儒先生曾这样描述闲居之趣:“不与交接,免拜送之礼,一也;终日可观书鼓琴,二也;睡起随意,无有拘碍,三也;不闻炎凉嚣杂,四也;能课子耕读,五也。”茅屋三间,木榻一枕,焚香啜茗,闲居之乐,幽趣十足。

幽趣与金钱、权势无关。比如,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归隐田园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在田园中或读书,或耕作,或与乡邻闲话,简朴清幽、安然自适的生活处处透着幽趣。

在我看来,幽趣最经典的便是“曲水流觞”。文人雅士沿弯曲水道而坐,将盛酒的觞置于水上顺流而动。觞停在谁面前,谁便取觞饮酒并即兴赋诗。比如,王羲之等人在会稽山阴的兰亭聚会,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急湍,曲水流觞,“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弯曲流水,取杯饮酒,率性而发,赋诗一首,幽趣丛生,堪称经典。

于我而言,人到中年,开始拥抱闲静,不再喜欢热闹,不再喜欢喧嚣。闲暇时光,躲进书房,手持书卷,主打一个随性自然。风吹哪页读哪页,边读书边思考,不求甚广,但求有意。偶然读到心灵契合处,提笔聊记。数日之后,偶然翻起,指尖抚过当时的字迹,可慨可叹,可思可想,如此反复咀嚼回味,倒品出几分幽趣来。

我不胜酒力,远离杯盏,不吸纸烟,偶尔品茶,不爱运动,被友人戏谑地称为“无趣”之人。但无趣是他们的,我自认为颇有几分幽趣。周末时间,酷爱欣赏体育比赛,凡是体育项目皆可入眼。仰卧沙发,品味竞技魅力,既可消磨时光,又可取悦自己。甚爱足球,纵然屡遭国足虐心,但痴心不改,偶有上佳表现,幽趣便油然而生。

我不好棋牌,但爱观之。盛夏酷暑,街头巷尾,或乘月下之光,或乘街灯之光,一枚方桌,几人围坐,或下棋对弈,或打扑克牌,或温文尔雅、不动声色,或市井俗味、热闹喧嚣。他人下棋,费神伤脑、眉头紧蹙、暗自较量,我等作壁上观,洞察人性,不伤脑神,幽趣几多。

如是而言,人生在世,除了紧张忙碌的打拼之外,不妨找寻几个钟爱的幽趣,既可以缓解工作压力,又可以调节生活趣味,何乐而不为呢?

(刘云利)

法律支持单位:山东助商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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