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集

烟台日报 2026-01-16 12:09

我喜欢赶集,尤其是腊月赶集,我总觉得,腊月赶集特别接地气。

小时候,腊月赶集是一种热闹和向往。我村是一个大村,曾经,烟台一带的客商,都不远百里来我村赶集。那时,从村东头的小桥,一直到村西头的村联中门口,大约二三里地的地方,都是集市。各地商贾蜂拥而至,长约半米的刀鱼、肥厚鲜美的海虹、又宽又长的海带、泛着油脂的猪头肉、各种时令蔬菜和新鲜瓜果,应有尽有,物美价廉。物阜民丰,市肆繁华,以至于村子的人口急剧增长,最终膨胀为千余人的规模。许多临街的住户摇身一变成为商户,理发的、杀猪的、做豆腐的、卖羊汤的等等,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外地客商卖不完货物时,会央求临街的住户帮忙搁置一下商品,最后留下几件赠予人家,聊表谢意。我们一群孩子不顾拥挤,举着一根糖葫芦舔来舔去,围在卖小草鞭和电光鞭的摊子前,久久不肯离去。一挂挂红色的鞭炮陈列在白色塑料上,惹人注目。一群人买一挂小心地拆开,飞奔到河边,在厚厚的冰层上用尖石剜出一个窟窿,将小草鞭扔进去,“砰”的一声,碎冰飞溅,大家大声欢呼。后来,市面上又出现了摔鞭,我们争相去买,狠狠地摔在冰面上,“啪啪”直响,不久,坚固的冰面就轰然破裂,大家别提多开心了。

待到外出求学时,腊月赶集变成一种美好的回忆。我在Z镇读高中。Z镇是一个大镇,交通要衢,集市汇集了四邻八乡的人,而家乡的腊月集,越缩越小,只限于村东头。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多是“黄发垂髫”,村集的印记渐行渐远,渐渐淡化成一张模糊的黑白照。我挤进Z镇如海的人群里,寻觅儿时的记忆,依稀相似,却又陌生。

熙攘的人群,来去匆匆;欢声笑语,慰藉了我的孤独。在一个炸面鱼的小摊前,我坐在长条凳上,要了两根油条、一碗老豆腐,美美地吃了一顿,心情慢慢好起来。起身付了账,随着人流往前涌动。回去的路上,我买了郑智化的《水手》和童安格的《借我一点爱》两张磁带,一路喜不自胜。

每逢周末,我最常去的是东山早市,就在小区的南面。走进宽敞明亮的早市,一股喧腾的热乎乎的生气扑面而来,瞬间漫过全身。五颜六色的菜蔬、香味扑鼻的熟食、小贩起劲的吆喝声、人们开心的笑脸,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慢悠悠地溜达,这儿看看,那儿瞅瞅,心里盛满恬淡和满足。“许氏饼子”旁围满了人群,两人合力掀开大铁锅,顿时热气腾腾,圆圆的小小的金黄色的饼子,静静地待在里面。人们纷纷伸出手,“小菜两个,虾酱两个”“我要六个,小菜、虾酱、鲅鱼各两个”,摊主用小铲子一个个铲出来,装进袋子里,递给顾客,忙得不亦乐乎。有时我也会买几个,拎在手里。最喜欢踱到一家“大槐树”豆腐老店前,称三四块钱的豆腐。这里的豆腐水嫩润滑,炒起来不碎,吃起来不渣,入口爽滑紧致。摊主娴熟地用刀轻轻一划,用手托起来,放在台秤上。“四块五,给四块吧。”摊主眉眼平淡,说话爽朗。我刚接过来,身后又围拢来一些顾客。周围有三四家卖豆腐的,就属她的豆腐最好。要是十点左右来买,可能就要扫兴了。

庸常的日子里,平淡地活着,就像天上的白云,轻轻地飘过,倏忽而逝,没有给天空留下一道痕迹。我拎着几块豆腐和“许氏饼子”,轻快地回家。

(林春江)

法律支持单位:山东助商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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