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了师傅？”

“到村头了，马上就到。”

这不是网约车，是飞防无人机。

金秋九月，栖霞市栾家庄村，果农徐文平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一架植保无人机就“飞”进了他的果园。过去背药桶、爬山坡、顶着烈日汗流浃背打药的活儿，如今动动手指就有人代劳。

烟台苹果，红了150多年。可这两年，果园里最扎眼的不是苹果，是越来越苍老的背影：全市60岁以上的果农占比约六成，“人老、树老、品种老”，成了压在烟台苹果产业头上的“三座山”。请人打药，一天两三百元还未必请得到；自己背药桶上山，一趟下来腰都直不起来。有的地方，果园干脆改种了庄稼。

怎么办？

今年，烟台把“苹果园社会化托管服务”列进市级重点民生实事，拿出550万元财政资金，在栖霞、招远、莱阳、海阳、牟平、黄渤海新区6个区市推开无人机飞防托管服务。钱怎么花？“先服务、再验收、后补助”，农户签字、县级验收、市级抽验，每一亩都算得明白账。

账，果农自己也会算。

无人机单日作业约100亩，是人工的20倍以上；飞防亩均费用比人工省60%，农药少用15%—20%；按测算，托管果园一亩能省下约400元，1亩打药成本也就700元左右。市里原本计划支持3万亩，结果果农的积极性挡不住：全市签订服务协议1万余份，完成服务面积约9万亩，超额完成年度3万亩任务。按政策计划支持的3万亩，能为果农节省开支1200万元。还有一笔“品质账”：无人机喷洒均匀、防治效果更高，托管果园的优质果率能提高10%—15%。栖霞德丰食品的千亩梅花谷果园建在丘陵山坡上，走地式打药机上不去，果园的植保便交给了无人机飞防——在连续降雨、褐斑病高发时期，飞防抢着窗口期把药打透，整片果园落叶比周边普通果园少了40%以上。防住了病，果子才长得周正；卖相好，果子才卖得上价。

省下的不只是钱，还有人。

牟平区观水镇郝庄村，212户人家、1560亩果园，种地的八成以上是60到70岁的老人。2025年以前，果园打药全靠人背喷雾器，一桶药水几十斤，老人们一趟趟上山，累得直不起腰来。今年，无人机飞防进了村。短短几个月，480亩次作业从无到有，果园里第一次“飞”起了飞机。干不动的活有人接了，果农的腰杆也直了，村里盘算着，明年飞防面积还要往600亩以上冲。

在烟台，托管的解法不止一种。

栖霞市项目面积最大，今年已完成飞防超5万亩、惠及6300多户果农；黄渤海新区把果园搬上“云端”，农户下单、平台派单、飞手接单、轨迹回放，打没打、打得好不好，手机上一目了然；招远市给山地果园“量体裁衣”，定制低空慢速飞防方案，绕开障碍，把药打透；海阳市则把村党支部领办合作社和服务组织“捆”在一起，整村整镇连片托管。模式不同，路数相通，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把最累的环节交给机器和行家。

更动人的变化，是人。

海阳市徐家店镇燕翅山村，68岁的老果农于朝庆种了10亩苹果。过去打药，一桶药水三四十斤，背着上山下坡，一亩地得打五六桶，如今，他坐在地头看飞机干活，成本从每亩300多元降到200元出头，商品果率还比往年高了两成。更想不到的是，老爷子自己学起了无人机，不光自家地全用无人机打药，还带动周边果农一起用，多了一份打药收入，比进厂上班收入还稳当。从“背药桶”到“看飞机”，从“老果农”到“新飞手”，烟台苹果正在换一种活法。

眼下，烟台的“红将军”苹果已经抢先下树，中国农民丰收节临近，晚熟的“红富士”也挂满枝头。对果农来说，最大的实惠不只是省下几百块钱，而是地还在、树还在、收益还在。人老了，果园却有了“新管家”。过去担心撂荒的果园，如今也重新有人管。

“离乡不丢地、不种保收益”，果农心里踏实了。

9万亩果园，是今年交出的答卷，也是烟台苹果继续“红”下去的新起点。

YMG全媒体记者 苗春雷 通讯员 李明蔚 孙铭泽 摄影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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