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在烟台做家政期间,娘家人、婆家人都给予我们这个小家诸多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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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娘家村子有四亩果园,大开过去干活时,我大哥总会骑上自行车,到二里路远的镇上去置办几个菜。大开不仅能吃上热汤热饭,还能在大哥家睡个午觉得到休息。
我姐每年都来我家帮忙干农活,疏果、套袋、下苹果、种花生,啥活都干。她的腿受过伤,但她远比我能干。我姐帮我们种花生时,大伯哥说我姐“一看就是个干活的架子!干什么都是把好手!”我自愧不如。我姐到烟台开面食店后,她隔三岔五就给我装两兜面鱼、大饼带回家,让打怵做饭的大开省了好多事。
大开腿受伤那一年,割草、打药、施肥、浇地等所有的活计都是大开的姐姐和姐夫帮忙做下来的。
住在房后的大嫂更是一直关照着我们。我刚结婚时啥也不会干,公婆年迈,是大嫂像婆婆似的,手把手教我缝被子、淘麦子,教导我人情往来应该怎么做。我生孩子,大嫂到医院全程陪护,出院前她又提前回家给我们把家收拾一遍,把炕烧得热热的。满月酒也是大嫂替我张罗的,她比我都疼爱我儿子,断奶时她把我儿子抱回家,不分昼夜地照料了好几天。儿子会走路了,成天往大嫂家跑,在大嫂家吃住。大哥大嫂节俭得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儿花,从不舍得为自己买一口零嘴儿,却经常去买来水果、酸奶等,专门留给我儿子吃。大嫂带我儿子去赶集时,只买一碗馄饨让我儿子吃,她在一边高兴地看着。大哥大嫂经常去幼儿园接送我儿子,小朋友们都以为他们是我儿子的爷爷奶奶。
大开在采石场拉石头那几年,大哥不声不响地去给我们的花生、玉米锄草、打药,让大开有时间多赚点钱。种花生时,年长我八岁的大嫂拉耠子,让我点种,放塑料膜。有一年苹果不好卖,大嫂的妹夫托关系卖了几百箱苹果。大嫂先尽着我们家的苹果装完了,剩下的纸箱才装他们家的,以至于我们家的苹果全卖完了,大嫂家只卖了一部分。扪心自问,如果是我亲戚找的关系,我没有大嫂这样的格局。
我结婚以后,大嫂家做了好吃的就在房后喊我们去吃,逢年过节不用说都是在大嫂家。大嫂不让我动手,让我上炕等着吃就行。我要帮大嫂洗碗,她也拦着,她像惯孩子一样惯着我。久之,我自己也惯自己,到了大嫂家,真的像孩子回到妈妈家一样撒娇偷懒,像甩手掌柜似的,啥活不干,看见好吃的拿来就吃;看见当意的饭,不等大嫂招呼,坐下就吃。
我出来做家政后,大嫂更是关照我们,平时做点好吃的总是先送给大开。我儿子回家都直接奔着他大妈去。每次大嫂都做一桌儿子喜欢的饭菜,临走再把鱼呀肉呀都给他带上。大嫂知道我哪天要休班,就在家包好饺子,每次都单独给不爱吃肉的我包韭菜鸡蛋馅的。大开腿伤那年,在城里懈怠几年的我,上山干活到十点多就“草鸡”了。果园离家不过七八百米,最多十分钟就走回家了,大嫂坚持用三轮车把我送回家,然后她再返回果园继续劳动。她像疼孩子一样来疼我,长嫂比母,用在大嫂身上再恰当不过。这样的嫂子十里八村也找不出一个。我拥有这样的哥嫂是多么幸运。我和大开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都得到了哥哥姐姐的帮助关爱,相比生活中的姐妹不和、兄弟阋墙,我们是多么幸运啊。
二
幸运之神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我三哥、四哥都出生在三年困难时期,婴儿营养跟不上,都差点死了。我姐出生在1963年,刚长大就要到生产队劳动,她是干什么都带架的劳动能手,把生产队的活计都干了下来。换作我,绝难胜任生产队繁重的体力劳动。我比姐姐晚生三年,就幸运地躲过了饥饿,躲过了生产队集体劳动。
“大孙子,老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我有四个哥哥,所以我这个老闺女比别人家的老儿子更受父母和哥姐宠爱。有这么多哥姐疼爱我,尤其是有姐姐,就像多了个妈妈一样,我是多么幸运。
高中毕业,托同学的福,我得到一份工作,第一个月领工资时,我的签字是工友中写得最好的,我成了矬子里的将军,由此从车间工人变成了会计,摆脱了又脏又累的工作,坐在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幸运之至。恰逢父亲患病时我所在的工厂倒闭,让我虽然没有能力在物质上孝敬父亲,却在体力上为父亲尽了点儿人子之孝,这让我在遗憾中又有一点点心安,这也是我之大幸。
大开虽然木讷小气,但他勤快节俭。他不会甜言蜜语,却会在我要拿重物时说一句:“你放那儿吧!”我幸运地没有嫁给懒鬼、酒鬼、赌鬼。儿子女儿都耳聪目明、四肢健全。女儿每次回家带给我们的东西塞满了汽车后备箱,临走再塞给我们一两千元钱。大开自己买最便宜的烟抽,女儿则给他带好烟。我写了《榴莲》之后,女儿就经常给我买榴莲。儿子在很小的时候就会把仅有的准备买雪糕的五毛钱送给拾荒的老奶奶。雪糕是他的最爱,他因为没有更多的钱给老奶奶而感到难过。我说:“你的钱很少,但你的爱心很大,你给了老奶奶你全部的财产,你这是竭尽布施,你好棒!”孩子们都健康、善良,不是聋哑儿,不是脑瘫儿,吾之大幸。
我还幸运地躲过了两次死亡。第一次,十二三岁一个人在村南结冰的河渠上玩耍时,扑通掉进冰窟,多亏只掉进了一条腿,我奋力爬了上来。渠水有三米深,如果冰窟再大一点点,我两条腿都掉进去,那就完蛋了。第二次是婚后,种花生时,我倒退着放塑料膜,不小心退过了头,从两米多高的地堰上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我们村是山塂地,到处是石头,大开和大嫂面无人色地跳下来,却见我一骨碌爬了起来,除了收获一个惊吓,我毫发无损。若躺偏三十厘米,后脑勺就会磕到石头上。恰好地邻也打好了花生垄,我躲过了石头,摔落在松软的花生垄上,再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这是何等地幸运!
三
二十多年前,我偶然得到一本《乡镇论坛》,这是专为农民发声的刊物。见到它,我像孩子见了娘一样,就想跟它说说心里话。我跟它诉说《农民之穷》,没想到,初次投稿就得以发表。能在国家级刊物发表文章,幸运之至。趁热打铁,我又写了《农村妇检》《新农合之我见》均得以发表。我一鼓作气又在《祝你幸福》上发了几篇小文,得以认识郝岚峰社长,郝社长经常给我写信,鼓励我多多写作。她退休后,创办公众号,多次发表我的文章,郝社长的推动让更多的人读到了我的文章。林新忠副部长就是其中之一,他像园丁一样,在百花园中发现了我这株小草并精心培育,全心全意地帮助我,扶持我。在他的大力提携下,我在2017年登上了《烟台晚报》和烟台电视台《烟台故事》栏目,对于一个农家女而言,这是多么荣耀,多么幸运!我在烟台作家群认识了诸多师友,卢万成老师一直是我崇拜敬仰的作家,他平易近人,帮我分析文章,指出哪里需要改进。赵志杰老师告诉我写作技巧,为我指明写作方向。在他们的鼓励指导下,我写出了打工系列,并在《烟台晚报》专栏发表,多么幸运,多么荣幸。我生命中拥有这么多的良师益友,这么多的恩人贵人,他们像阳光雨露,无私地照耀灌溉我这株小草,这么多人为我搭桥铺路,扶我前行,我是多么多么幸运呀!
我出来做家政,遇到过不好相处的客户,但更多遇到的是好人家,他们宽厚、善良,待我如家人,像义父义母、炒股老妈,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他们对我的恩情我也永记在心。
我感谢幸运之神不离不弃地陪伴,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们。我无以为报,在此给大家送上最美好的祝福,愿所有的人都健康平安、吉祥如意!(韩红梅)
法律支持单位:山东助商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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